吴陵这鸠占鹊巢之人,被迫推上了这个位置。
“如果是巫师弟的话,那挺不错的。”
“对啊,巫师弟心地善良,接人待物有分寸,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图名利,以一己之力、提了数魔头的脑袋回来,当得上宗主之位。”
“李满师兄,你说呢?”
李满得奇遇之后,在宗门内扬眉吐气,半点不见那般小家子气,他今日披一身红衣,俊得炫目。
“李满师兄,你怎么又变俊了?”有新来的小师弟好奇道。
李满冷哼一声,“莫要胡言乱语,皮囊只是身外之物,自身修为要紧。”
那小师弟:“……好叭。”
师兄骗人!
皮囊多重要,听说,巫少主那男妻,便是靠着一张脸上位的,否则,宗门内这么多天才,为何只有他抱得美人归?
小师弟看着俊美的师兄,注意到他的眼睛突然一亮,也朝那边望去,登时小脸通红。
啊呀!
是巫师兄来了!
巫师兄是小师弟最崇拜的人,他长得极美,神出鬼没,神秘万分,每次一出现,便会引得轩然大波。
小师弟很崇拜他,不知为何,巫师兄身上萦绕着一股母性光辉,他看到他,仿佛见到去世已久的母亲。
第九十二章 :你这人哪里是英雄 分明就……
“巫师兄怀里抱着的, 是何物?”小师弟踮起脚,瞧见吴陵手中抱着一襁褓,十分好奇, “襁褓里怎的还会动,莫非,是哪家的孩子?”
襁褓中的“孩子”似有所感, 从里伸出了头,竟是一只肥嘟嘟的小猪。
“啊?”小师弟愕然。
巫师兄怎的抱了一只猪?
李满觑他一眼,“这你就没见识了吧, 巫师弟怀里抱着的,可是一只魇兽,其血可为魔修掩盖魔气, 自从魔修肆虐以来, 本就稀少的魇兽,更是近乎绝迹。巫师弟手中那只, 怕是这世间最后几只之一了。”
小师弟若有所思点头,“怪不得巫师兄会像抱孩子一样抱着这只魇兽。”
“师弟。”身姿婀娜的灵烟, 小跑几步, 追上了吴陵。
“你的香囊掉了。”
吴陵回头,赫然看见自己的香囊, 这是他先前做的那只。
在知晓云水遥是魔修之后,他便找机会将香囊要了回来, 某人还一脸不情愿,直到吴陵保证, 日后会重新给他亲手做一个,他才肯罢休。
香囊到手之后,吴陵检查了一番, 见云水遥并未阴奉阳违,偷梁换柱,便将其稳稳挂在了腰间。
怎么会落下?
“谢了。”吴陵面不改色,倨傲地瞟了灵烟一眼,神色一闪,“灵烟仙子,我不要了,你替我丢了吧。”
“……好。”灵烟眨了眨眼睛,眼珠子黏在了小猪身上。
“这头小猪,真的好可爱……”
说罢,作势要用手去摸,稳稳躺在襁褓里的小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小腿一蹬,整头猪往吴陵身上蹭。
灵烟挑眉:“我有这么吓人?”
吴陵将小猪拢在怀里,遮住它绿豆大小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小猪胆子小,受不得吓,望灵烟仙子见谅。”
“好吧。”灵烟仙子幽怨地望了吴陵一眼,“师弟,你真是的,为何对我这般冷漠,我们之间的关系,明明不一般。”
若非他利用燕儿,那日设计将吴陵引过去,这蠢笨的小公子,还被少主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呢。
得了他的好,便翻脸不认人了。
“我们不熟。”吴陵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暗道不愧是魔修,脸皮有城墙那么厚。
“师弟,你可真是无情。”
吴陵扭头就走,马尾甩在灵烟仙子脸上,不疼,反而带来一股隐秘的香风,勾得人魂不守舍。
“师弟……”
见二人纠缠不清,小师弟暗恨,“这灵烟仙子,怎的这般没脸没皮?”
望向李师兄,见他也一脸愤恨,唇中念着什么“狐媚子,就会勾引人”。
……
“陵儿。”
“娘,我来了。”吴陵恭敬地唤了一声。
“你这孩子,何必如此生疏?”林芊无奈摇头,一股郁闷在心底灼烧。
这孩子先前乖得很,惹人疼,现在一板一眼,字里行间都挑不出差错,却让人莫名窝火。
“你是在怪我?”林芊蹙眉。
“不敢怪娘。”吴陵扯了扯唇角,“若非娘好心好意让我留下,我早就惨死街头、尸骨无存了。”
双方皆心知肚明,两人之间的信任已经达到冰点,勉强还有一层脆弱的薄膜,轻轻一戳便破了。
林芊心情复杂,她开始怀疑,自己和傲哥,当初是否不应将真相提点一二。
他们错了吗?
他们只是为这天下着想啊。
陵儿为何偏偏一根筋,就是想不通呢。
何必如此自私?
林芊神色严肃,语气低沉,不带半点斥责,字字却伤人心坎儿,“陵儿,这是你的命运,你不必如此抵触,巫明老祖宗也是这样过来的。终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一切你逃不开,避不过,只能勇敢去面对。”
“……我当。”吴陵将唇瓣咬得发白,挤出一个脆弱的浅笑,“我当还不成么。”
见状,林芊喜上眉梢,满脸愁容散去,熠熠生辉。
“陵儿,世间唯有你,可担之重任。”
吴陵瘪唇,垂眸,掩去瞳孔的讥讽。
他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没有人,会对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好,所有的好心好意,都是有代价的。
面前的女人,他从前颇为钦佩,如今却变得面目可憎,惹人心烦。
宗主重伤,巫陵即将坐上宗主之位,统领朝仙宗。
此事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暗道“果然如此”,又道吴陵,“得以配位”,这腐朽的宗门,即将要变天。
“师兄,你开心吗?”云水遥一脸笑意,推门之时,裹挟着一股积年的尘腥气,苦涩,呛鼻。
吴陵蹙眉,转过头,瞧着云水遥风尘仆仆,鼻尖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视线落在他含笑的嘴角,旁不远处,有一抹干涸的鲜血。
昔日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眉宇间隐隐有股猩红煞气,一双暗金色的瞳孔,血色浮出,癫狂乍现。
“过来。”吴陵板着脸,勾了勾手指。
云水遥便如狗似的,摇着尾巴凑了过来,一脸乖巧。
吴陵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指腹擦去他唇角的血,如握着狗嘴筒子般、握着他的下巴。
“你好脏。”他语气淡淡。
云水遥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伤心、更有一抹狼狈,被他很好地遮掩,反而露出一抹痴痴的笑。
“我知道。”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师兄,我知道我很脏,师兄是嫌弃我吗?不过,嫌弃我也没关系,因为师兄也被我弄脏了。”
握着的下巴不老实,暧昧地蹭着吴陵的手心,舌尖伸出浅浅一截,舔到了少年圆润乖巧的指甲。
“你是狗吗,非要往我身上蹭?”
吴陵气不过,踹他一脚,没将人踹开,反而被人握住了脚脖子,一只手暧昧地顺着滑腻的肌肤往上滑,深入内里。
深入骨髓的痒意,令他身子一颤。
吴陵:“……”
少年咬牙切齿,一只手打了他一巴掌,一只手捉住某人不断肆虐的手,“混蛋。”
某人一脸喜意,“师兄,骂得好。”
吴陵:“……”
他简直没脾气了。
自从云水遥这厮在他面前撕开了那层温润如玉的君子皮相之后,变得越发肆无忌惮,性情乖张,阴晴不定,疯疯癫癫,随口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胡话。
不怪吴陵不懂,都怪云水遥太会伪装。
“你怎的像个泼皮无赖?”
“师兄你不喜欢?”男人眨了眨眼睛,状若卖萌。
吴陵:“……”
“我先前真是异想天开,脑补过了头,竟会将你想成什么骑着骏马而来的盖世英雄,拯每次都救我于水火之中。如今才发现,你这人哪里是英雄,分明就是个控制欲十足、阴险狡诈的的疯子。”
云水遥先前多次来救他,想必早就把他的行踪摸得透透彻彻,否则,他怎会在关键时刻赶过来。
每一次救他之时,都故意耍帅,白衣翩跹,剑光飞舞,清隽无双,让人轻而易举便沦陷了。
“师兄,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伤?”
吴陵捶他一拳,“呵,你不舍得?我看你之前吓我吓得挺爽的,没见你不舍得。”
云水遥一脸无辜,“师兄,都怪你太勾人。”
吴陵:“……”
这人还理直气壮,将过错归结在他身上了?
“你少来。”
吴陵气不过,又闹了一阵,云水遥笑意盈盈,陪着他一起闹,任由人翻旧账,不知是谁起的头,二人很快便纠缠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