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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作者:雪棠寂字数:3116更新时间:2026-03-13 13:55:08
  灵烟仙子眨了眨眼睛,轻轻笑了一声,“既然巫少主有悄悄话要对云师弟说,那我就先行离去,不打搅你们二人了。”
  然而,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师姐,你不必离开,想必陵师兄找我,只是小事罢了,很快便会结束。”
  吴陵心道“果然如此”,察觉到云水遥疏离的姿态,也没生气,反而优哉游哉,倚栏望云,一副闲适姿态。
  见他如闲云野鹤,悠然自得,云水遥心底大为惊异,师兄今日倒是沉得住气,仿若谪仙降世,灵绕碧空,神韵非凡。
  “这样不好吧?”灵烟仙子微愣。
  “没什么不好的。”
  云水遥目光沉稳,语气淡淡,凉薄的视线落在吴陵脸上,在他泛红的眼角停留了一瞬,又堪堪移开。
  “你说呢,师兄?”
  “……不好。”吴陵干脆利落回答,声音清亮,如珠落玉盘。
  听到吴陵占有欲十足的宣誓,云水遥神色狡黠,眼底藏着算计得逞之光。这些日子,他因只字片语,故意冷落师兄,如今,师兄吃的“苦”也够了。
  就在云水遥决定给吴陵一个台阶下时,他诧异地瞧见,吴陵优哉游哉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灵扇出来,学着宗门子弟摇摇晃晃。
  可惜,只学了三分像。
  可他占了一副好皮相,摇起来却是比其他弟子更为风流倜傥,落拓不羁。
  莫说是云水遥,就连灵烟仙子也短暂地晃了神儿,盯着吴陵那张天然去雕饰的芙蓉面,一动不动地瞧。
  她的目光太过放肆,惹得云水遥脸色青黑,只余下泛着酸意的沉默与阴沉。
  只见吴陵娇憨一笑,用折扇捂住唇,眼神余光瞥了一眼云水遥,故意夹着语调道:“哎呀,是我没说清楚,让云师弟误会了,真不好意思,其实我来此,意欲另寻他人。”
  目光遂真诚地望向灵烟仙子,语气诚恳,笑意满满,“仙子,其实我是来寻你的。”
  灵烟仙子:“……”
  云水遥:“……”
  “少主,你找我作甚?”灵烟仙子展颜一笑,生出一丝邪异的妖媚。
  吴陵故意支支吾吾,看了一眼云水遥。
  可惜,不像懂事的灵烟仙子有做电灯泡的觉悟,云水遥黑着脸,目光沉沉,未说一言半语,也没主动走开。
  吴陵知道,云水遥现在的心情一定不那么美好,他脸上一贯的笑意散去,疏离之下,是更深的冷漠。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如今,吴陵乐不可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偏偏他还故作矜持,强忍憋笑,颇为不伦不类。
  见他不语,吴陵干脆替他“解围”,便眨了眨眼睛,故作大方道:“师弟,我可比你要大方得多,你不必离开,我找灵烟仙子,只是小事罢了,很快便会结束。”
  “噗嗤——”
  灵烟仙子终于憋不出笑了,眼尾都泛着愉悦的水光。
  云水遥:“……”
  回旋镖最后到底还是扎在了他的身上。
  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受,云水遥现在很想、十分想、非常想把吴陵拉进房间,狠狠“教训”一番。
  教他知道,惹怒了一个在阴暗角落处蓄势待发的怪物,是一件多么可怕之事。
  “这样不好吧?”灵烟仙子捂唇偷笑,故意重复。
  “没什么不好的。”吴陵笑嘻嘻地,又光明正大地望着云水遥,学着他语气里的冷淡,东施效颦,“你说呢,师弟?”
  云水遥:“……”
  郎朗如日月入怀、丰神俊朗的男人,此刻面色铁青,往日里的云淡风轻,差点维持不住。
  “好,好。”云水遥面色冷然,危险地看了在一旁起哄的灵烟仙子一眼,负手而立,颇为咬牙切齿,“甚好。”
  师兄平日里不显山显水,实则真有能将人气死的本事。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你们了。”云水遥佯装镇定日若,唇角强行扯出一抹温润如玉的笑,“灵烟仙子,陵……师兄,我现行告辞,恕不奉陪。”
  掐诀,将剑引入丹田,云水遥周身被肃萧剑光笼罩,清冷如玉,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他腰背挺直,下颌微收,不疾不徐离去,当真未回一次头。
  熟料,这是他强压怒气,隐忍到极致的表现。
  今晚,他一定要给师兄“好看”,教他尝一尝,惹怒他的后果。
  就在此时,手却被人捉住了。
  云水遥一怔,淡淡回眸,撞入了吴陵一双盛满了星辰的眼中,少年骄矜俏皮,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师弟,你真走啦?”
  一旁的灵烟仙子本想继续看戏,在云水遥冷漠一瞥下,还是识趣地走了,没打扰两人。
  少主心机深沉,玩弄人,就跟玩泥巴似的,将人揉成他喜欢的形状,泥人还感激涕零,全然不知自己缺胳膊少腿。
  在灵烟仙子看来,少主是过于无聊,便来找小少爷寻乐子,扮演好师兄好师弟的游戏。
  这是典型的魔道作风。
  等少主玩腻之后,冥顽不灵、贪图金银的小少爷便惨了。
  “……我不走做何?”云水遥眼眸微垂,瞧着手腕上另一只如皓月凝脂的纤手,语气记恨,冷声道,“你既想让我走,我为何不走?”
  既然和外人一起你唱我和,戏弄他,折辱他,他为何要留在此地,看吴陵与别人亲亲我我。
  他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吴陵眨了眨眼睛,瞧着云水遥眼尾压抑的红,心中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谁叫你先前这般对付我。”吴陵嘀咕一句,却没再说重话了。
  云师弟清风朗月,脸皮子薄,心中容易藏事儿,此番做派之于他来说,算得上是天大的羞辱了。
  对付?
  云水遥沉默片刻,轻轻将手腕上的手拿开,“陵师兄,那不叫对付,你来找我,这于理不合。”
  “于理不合?”吴陵都懵了。
  到底何理,又与何不合?
  “你什么意思?”吴陵拧起眉头,心中怨气翻腾,“你若是嫌我常来,扰了你的修行,与我直说便是,我以后不在你跟前惹人嫌就是了。何故将我当成陌生人,还不理人?”
  他吴陵,难道就是这么贱的人么?
  若是云水遥不上他的勾,他直接另寻人便是。
  和谁双修不是修?
  虽然与他人双修,一想到便很奇怪,让他浑身发毛,可他又不是不能忍,几次过后,照样会舒坦适应。
  要不是吴陵想着,云水遥是熟人,两人之间,一回生二回熟,配合默契;再者,他占了他的身份,该欠他的,能提升修为的好事,也不能忘记他……
  “师兄……”云水遥眸色微暗,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简短而又无情的话,“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你……”
  吴陵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如此无情,被伤得心肝痛,他指着人,悬空的手指颤抖,就是说不出几个完整的字来。
  “……为何?”
  话落,吴陵觉得自己简直是自取其辱。
  可他不到黄河不死心,总要问个为什么才心甘。
  为何?
  云水遥唇角勾起一丝隐秘的笑,为的是花些时间想一想,理清两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重新做他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执棋人。
  可惜,云水遥不仅不会吐露半点心意,反而只会含糊其辞,由着人惴惴不安,胡思乱想,自圆其说。
  “……没有为什么。”
  云水遥神色黯淡,眼中闪过一丝“自卑”,又故作清高地苦笑了一声,明显就是有苦衷。
  “你走吧,师兄……”
  拂袖搅动微风,将吴陵柔和掀起,落在了庭院之外,稳稳落地,风带来了一阵清幽的、孤独的冷香。
  吴陵:“……”
  他忍不住回眸,只见云师弟脸上的云淡风轻消散,愁眉苦脸不说,眼中竟压着一抹未尽的红。
  云师弟……似乎要哭了。
  他为何要哭?
  是他惹的么?
  这几天,吴陵没有去找云水遥,可云师弟黯然失色、泫然欲泣的模样,一直在他脑海之中盘旋,令他十分震撼,无端思虑。
  “云师弟豁达大度,虚怀若谷,定不会因我先前那句‘陌生人’而郁郁寡欢。他性子随意,不拘小节,洞若观火,明辨是非,也不会被区区流言蜚语所蛊惑,听信谗言,人云亦云。因此,云师弟对我不理不睬,还说什么于理不合,定然是有苦衷的。”
  吴陵喃喃自语,自以为发觉了“真相”。
  更别提,每到夜里,他望着云师弟为他作的画,昏昏欲睡之后,隐隐看见那画显了灵。
  整张画仿佛被无形的雨滴润湿,微光闪烁,就像是云师弟在哭泣一样。
  夜里入了梦,他更是如上帝视角般,重复着那日云师弟让他离开之后的画面。
  故作坚强的云师弟,在他走后,终于忍不住落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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