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盛怒,气得折断御笔,扔下一个查字。
泰王虽说还没有被大宗正司审查,却也是被架在风口浪尖上。
如何查,怎么查,现今刑部的官员是愁得焦头烂额。
年代越久的线索越难查,要查只能从近年开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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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快要走向完结啦,感谢小天使们的一路陪伴,比心[比心]
第106章 一朝荣光败
一朝荣光败:宋家天塌了
二月底到三月初倒过几回春寒,眼看着气温回升些,又冷了回去,不过却是在人忍受范围内,不必似冬日那般落雪封路。
许镜挑了个出门尚佳,春风和煦的日期,和宋渔一块走水路,坐船去往府城。
现今大地回春,三月桃红柳绿,两岸边上一派生机勃勃之景。
河东府府城赏花的时节,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许镜和宋渔还能趁着这几天,到一些花会上赏赏花也不错。
水路比陆路快,差不多两日的功夫,两人就到了府城。
府城比东阳县就大多了,东西南北四个城门,每个城门都有一队守城士兵。
许镜的酿香坊在吞下东阳县这片地界后,朝府城拓展不少,府城这边的一些大酒楼就和她有合作。
现今高粱酒已卖不到最开始炒作疯涨的价钱,由官府下场控价,稍微比一般酒水贵些。
除却高粱酒,酿香坊果酒深受府城这边人的喜欢,有人传言说喝了东阳县城酿香坊酿的果酒,有回春之效,对女子容颜甚好。
这一传言,有夸大成分,一些喝过酿香坊果酒的富贵子弟,倒是颇为认同,酿香坊果酒比市场一般果酒口感更清冽,果香味也更足,的确是好酒。
因着这些缘故,名不见经传的酿香坊果酒成了府城权贵们,最近酒桌上必点的一类酒,若是喝得重些,就喝酿香坊的高粱酒,总有合适的一款。
许镜有意扩大酿酒坊销售渠道,增加酿酒坊酿酒种类,托途经西域的商队带回葡萄种,托下江南的商队带回更多的花种。
逛花市,也是有意挑选合适的花种,种植花田,等到后续用作酿花酒。
一路坐船,舟车劳顿,许镜和宋渔在府城买的一处别院,歇息一晚。
第二日,许镜亲自写拜帖,写给府城的妇科圣手,由别院小厮送了去,听说这大夫还是从宫中退休下来的老太医,一诊难求。
她一六品散官,在府城也只有拓展来的酿香坊产业,人生地不熟,只得老实等消息。
期间,许镜和宋渔一块便去府城花市游玩。
正是赏花时节,赏花之人颇多,两人凑了好一番热闹,许镜也挑了不少合适用来酿酒的花种。
两人痛快玩一天回去,别院婆子来报信:“郎君,您让我看着的钱府有回帖了。”
许镜没想到这么快,让她拿了回帖来,打开一看,那位李太医恰好回府有空。
许镜当即拍板,明儿带着宋渔上门拜访。
“钱太医,她如何?”许镜瞧着钱老太医给宋渔摸完脉数,问道。
钱老太医抚了扶胡,睨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们这是来消遣老夫?”
“无病无痛,身体康健,就是同房次数多了些,女子多了也易伤身。”
他老人家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这两人非同一般的关系。
宋渔闻言,俏脸绯红,别开眼去。
许镜脸皮厚些,拱手继续道:“之前县城大夫说她先天底子薄,亏损厉害,怕影响寿数,这才到府城来求医。”
钱老太医闻言,皱眉呵斥:“庸医误人,她这般强劲的脉象,如何先天底子薄,如何亏损厉害!”
梅花镇于大夫打了个喷嚏:“春寒料峭,得多加些衣物才是。”
许镜听到这样肯定的答复,自是高兴,心头隐约有了些猜测,笑眯眯朝钱老太医道谢:“多谢大夫,今儿是我们叨扰了。”
钱老太医哼了声,摆摆手,然后突然问道:“你们酿香坊的果酒,果子是自家种的,还是在山里采的?”
“自是自家种的,钱老太医若喜我家果酒和果子,我晚些让人送些来。”
“就是这才三月出头,果园的青梅、樱桃一类还没熟,量不多,待到量多些,送些到您府上来。”
钱老太医抚着胡须:“你的心意老夫心领,只且问问罢。”
许镜不置可否,还是决定送些果酒和果子给他,一个医术不错的大夫,在哪里都吃香,值得结交。
出了钱府,宋渔就道:“阿镜好生奇怪,于大夫他医术其实还不错……”
许镜明白她的困惑,凑近她耳边低声两句,宋渔惊讶睁大眼睛。
“我觉得应是这般,不然无法解释。”
宋渔颔首:“不错,也只有阿镜你身上的仙术,能合理解释这一切。”
两人心情好,又在府城多呆了几日。
她们过得舒心,远在端云县的宋家人,只觉得天都塌了。
忙里忙活刚过完一个糊涂年,宋八方也终于踩熟地皮,坐稳县丞这个位置,让宋家稍微宽裕些。
这还没两三月呢,一纸公文下来,宋八方被刑部的人扣了去,说他科举舞弊,要多番审查。
宋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烟杆子啪嗒掉落在地,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吓得屋里的宋老太魂都没了,大喊:“老头子,你别吓我,老头子!”
等宋老爷子醒来,已是深夜,他睁眼就问:“八方呢,你们大哥咋样了?”
宋老二苦着脸:“爹,我倒是想去府衙走动走动,找兄弟们打探打探消息,但咱们家都被官府的人上了封条,外边还有官兵守着呢。”
“说我大哥贪墨银钱,咱们亲属也有份儿,若是不够的部分,还得咱们补上。”
“什么?!他还贪墨银钱?老二,你不是一直跟着他么,他到底贪墨了多少?”
宋老爷子死死盯着宋老二,眼睛都要鼓出来,胸膛一起一伏,呵呵呵喘着大气,一看又要被气撅过去。
宋老太大惊失色,一巴掌拍在宋老二背上,没留手:“老二!你还不给你爹如实说?”
宋老二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道:“爹,没多少,就一百来两,请同伙儿的兄弟们喝酒喝了不少,我们也要打点,又得顾着家里,没剩啥银子。”
宋老爷子一听这数儿,又晕了过去,他哪里还有三十亩田,再来还这一百两。
“老头子?!老头子?!”
宋家深夜瞬间又乱成一锅粥。
到了第二天,官府的人又押走了宋老二,说他靠着宋八方,欺男霸女,苦主告上门来,现要拉去公堂审问。
至于宋家人,还得关在家里,不得随意外出,防止他们转移赃款,销毁证据。
几日下来,所有宋家人都心焦不已,宋老爷子愣是愁白了全部头发,想要和外界联系,却是不能,只能死等判决。
官府“熬”完宋家人,将宋家人又扣押到牢里,一顿审问,没花多少功夫,就问清了底细。
但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期间宋家人也是遭了不老少罪,活活脱去一层皮。
宋八方本就不是个硬骨头,几番刑讯逼供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老实实交代一切。
关于宋八方的判决,倒是很快下来,罢免官职,流放两千里,子孙三代不得入仕,其子宋博剥夺童生功名。
同时其家人也涉嫌花用赃款,除宋来财和其妻儿外,皆不知情,只需补上花用赃款三十三两二钱即可。
宋来财、吴氏和宋博都因知情,除却赔付花用赃款外,还被杖二十,且宋来财欺男霸女,再杖二十!
四十棍下来,宋来财是皮开肉绽,跟半身不遂差不多。
宋八方只是科举舞弊案上的一条小鱼,背后牵扯出来的,也只有他的好友冯志远,泰王一系的幕僚,来当人证都不够格。
稍微有点棘手的地方,就是宋八方的官位来自他姻亲齐家运作,这种事儿平时睁只眼闭只眼便罢了,但上面关心这案子,必定不能草草了事,是以又将齐家牵扯进来。
撇开齐家这个理不清的毛线头一点,主审官将这案子定下,并完成判决。
这案子对于主审官小,落在宋家身上简直就是天崩地裂。
一朝荣光起,一朝荣光败。
老宋家改换门庭的升阶梦碎了一地,回七里屯还要受村人鄙视。
他们赔付那三十多两,加上宋来财三人要赔付的钱,共计六十七两八钱,家底子彻底掏空,连回乡的车费都要凑一凑,一二十口人要吃喝,宋来财几个伤势重又要医治,银钱根本不够花,只道回乡之路艰难。
才从府城回到家不久的许镜,完全不知道这事儿。
直到宋家人一路落魄,赤脚走回来,轰动七里屯,传到大岳村来,许镜才从村里人口中听说这事儿,已是阳春四月中旬。
听说宋老爷子回来没两天,直接病倒了,还没熬过三天,人就去了。
